admin 发表于 2015-4-18 16:32:55

创新谱写出传统艺术在当代的辉煌

来源:《中国艺术报》作者:郑一民

  素有“千年蔚州,九朝古城”之誉的蔚县城中,在琳琅满目、人头攒动的年货市场和大街小巷里,最抢眼最叫座的当数五彩缤纷、争奇斗艳的蔚县点彩剪纸了。如今,蔚县人用一年一度的传统民俗画卷,表达对旧岁的眷恋、对新春的拥抱,也迎来第五届中国剪纸艺术节颁奖盛典和“剪彩冰雪、热盼冬奥”全国剪纸艺术精品展的举办。当下,中国剪纸艺术节无疑已经成为大家热议的话题。在全国各地创办的数以千计的文化艺术节中,不少红火而起却不久便夭折,而为什么蔚县创办的中国剪纸艺术节却可以越办越红火,不仅谱写出中国剪纸艺术在当代的辉煌,而且成为海内外剪纸艺术家争相参与、游客蜂拥观摩的文化盛典?梳理这一现象,我们可以得到三点启示。

启示之一:固根壮魂是弘扬传统艺术的基石

  著名学者冯骥才说,文化遗产是历史留下的精华,保护文化遗产就是保护精华。由世代蔚县人民创造与传承的点彩剪纸,就是具有这种价值的文化遗产。它凝聚着地域人群对世界与生命的历史认知和现实感受,承载着地域人群的情感、审美和品格,积淀着地域人群最深层的精神追求和行为准则,无论是技艺形式、制作方法还是传承事象,皆在全国独树一帜。专家学者们将这种艺术称为“农耕社会的精神画卷”,国外专家称为“中华奇葩”,蔚县人却自誉为“无字天书”。所谓“天书”,就是承载民族“根”与“魂”的精神财富。对他们来说,刻剪纸、贴剪纸、卖剪纸不仅是一种工作、习俗和文化传承,还是一种生活、一种情怀和民族精神及美德的锤炼。而将这种古老而奇特的民间艺术升华为地域的文化形象与品牌,成为致富一方的支柱型文化产业,则源于蔚县县委县政府在“文化立县”理念中创办中国剪纸艺术节。

  在建设文化强国、蔚县剪纸被列入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大背景下,2010年在策划创办中国剪纸艺术节时,专家们便提出一个口号,那就是“世界剪纸看中国,中国剪纸看蔚县”,旨在通过这个口号激发广大剪纸艺人对世代传承的民族艺术和保护世界非遗项目的自豪感、自觉性;赋予广大剪纸艺人和蔚县对发展繁荣剪纸艺术的时代责任与担当,当好宣传保护世界非遗项目的主人;将中国剪纸艺术节的发展方向定位为搭建国际剪纸艺术大交流的舞台、大比拼的擂台、共生共荣的平台。

  俗话说,传统艺术是流淌在人民心中的河,遇到春风便掀波澜。当剪纸艺人们得知政府决心举起中国剪纸艺术节大旗时,发出一片叫好声,称为“民心工程”,不少艺人慷慨解囊给予支持。首届中国剪纸艺术节成功举办后,在沉寂中徘徊多年的蔚县剪纸犹如一夜万花开,全县城乡学剪纸、恢复传统技艺活动蔚然成风,大大小小的剪纸厂、剪纸作坊雨后春笋般涌现在蔚县大地,剪纸产量翻番,从业人数在翻番,经济收入也在翻番,身怀绝技的剪纸艺人成了人人尊敬和争相拜访聘用的“香饽饽”,使蔚县迎来史无前例的剪纸艺术大发展大繁荣的春天。

  如果说首届剪纸艺术节是亮出了旗帜、扩大了影响、激起广大群众保护弘扬传统剪纸艺术的积极性与自觉性,那么第二、三、四届中国剪纸艺术节就是升华对传统剪纸艺术的文化内涵和经济价值的理性认识,促进剪纸艺术由自觉文化向文化自觉转化。为了实现这一愿望,蔚县县委县政府举全县之力创建了剪纸艺术博物馆、中国剪纸一条街、成立剪纸艺术家协会、扶植建设剪纸专业户专业村、恢复保护剪纸艺术大师王老赏故居,并出台《蔚县剪纸行业规范条例》及用地贷款等一系列优惠政策,营造出保护弘扬传统剪纸艺术的浓厚氛围和环境,使古老的传统剪纸艺术在蔚县大地焕发出勃勃生机,为实现剪纸艺术大发展大繁荣和创新奠定了坚实基础。如今,这些景观,不仅成了中外剪纸艺人展示剪纸佳作和切磋学习传统技艺的场所,也成了当地群众熏陶民族美德的场所和中外游客争相造访感受中国剪纸技艺神奇的胜地。

  此外,由蔚县刮起的“剪纸旋风”,在造就蔚县经济和社会效益双赢的跨越式发展同时,也通过媒体传往全国,推动了全国各地剪纸艺术的保护与发展,引来每年超百万的游客来参观、学习和猎奇,县城大小宾馆旅店在旺季竟出现一床难求的局面。专家学者将这种现象称为“剪纸艺术拉动的‘蔚县现象’”。回顾剪纸艺术给蔚县带来这种巨变和影响,蔚县县委书记燕旺林深有感触地说:“县委县政府制定‘文化立县’发展战略创办中国剪纸艺术节,那是在经济转型困境中被逼出来的。从抓煤炭到抓文化,对我们来说是凤凰涅槃般的蜕变!实现这种蜕变,对传统艺术实施固根壮魂举措是成功的秘诀。实践告诉我们,这条路走对了,没有保护和继承,就没有发展和繁荣。”

启示之二:接地气是传统艺术发展的方向

  当一届又一届的剪纸艺术节给蔚县人民带来赞美和光环时,给剪纸艺人带来兴奋和财富时,也给县委县政府带来了压力和忧虑。这个艺术节是依葫芦画瓢年复一年办下去,还是换种方式?用什么措施和方法使中国剪纸艺术节成为群众自发的节日和繁荣剪纸艺术的常青树呢?蔚县的这种忧虑和困惑,也正是全国许多地方创办的文化艺术节夭折的原因。按照惯例,在第四届中国剪纸艺术节闭幕时应发布第五届中国剪纸艺术节举办的时间与内容,但会议没有公布,各种争议使事业发展遇到了瓶颈。

  瓶颈是扼杀事业的鬼门关,也是事业实现腾飞和升华的机遇。蔚县县领导审时度势,认为让剪纸艺术节成为海内外剪纸艺术家们自发的节日、老百姓的节日是方向,但目前条件还不够成熟,政府应该继续发挥引导和担当作用。他们在广泛征求民意和分析各种信息的基础上,决定借国家申办冬奥会的契机,将第五届中国剪纸艺术节的活动主题定为“剪彩冰雪,热盼冬奥”,这种抉择,既接地气合民情,又反映出全国各族人民助力申奥、祈盼世界第24届冬奥会落户北京和张家口的热切心愿,具有浓郁中国特色。

  2014年8月发出征集“剪彩冰雪、热盼冬奥”剪纸精品评选通知后,主办方曾担心剪纸艺人们缺乏“冬奥”知识而难以创作出令世人叫好的精品,但仅仅过了三个月,一幅幅饱含着全国各地剪纸艺人们灵感与理想的剪纸作品便从大江南北雪片般汇寄到蔚县,申报作品覆盖26个省市自治区、185个市县,其中既有70多岁老艺人的新作,也有12岁儿童的奇思,数量多达1380件(套),创历届剪纸艺术节之最。经过专家学者层层筛选,选定396件(套)、490幅作品入选参展参评。当这些作品在展厅中挂出,幅幅彰显着中华风骨和气派,件件体现着民族心声和追求,其构思之巧妙、制作之精美、画面之生动、剪刻之精湛、蕴意之丰富,堪称鬼斧神工、百花争艳。开展当日观众如潮,几位从北京专程赶来参观的外国留学生用生涩的中国话惊呼“中国剪纸,神奇、神奇!”“不可思议,什么仙术使蝴蝶在纸上飞起来了?”展览折服了与会专家学者和观众,也折服了北京奥申委领导。此展被纳入申奥活动重点宣传项目,在蔚县展出结束后还要到北京、张家口、崇礼县进行巡展。

  中国民协分党组书记、驻会副主席罗杨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蔚县用小剪纸演绎出了大精彩。这是蔚县人民的发明和创造,也是剪纸艺术与时俱进的生动写照。激发这种技艺的活力在于接地气,抒发时代和民族的心声。”

  启示之三:培养人才是传统艺术创新的关键

  对列入非遗项目的传统艺术谈创新,学界总有争议。有人主张原汁原味保护,有人主张与时俱进创新。其实,任何艺术都是在创新中成就辉煌的。就蔚县剪纸来说,从单色剪纸到“五大色”剪纸是创新,从五大色剪纸到点彩剪纸也是创新;由剪刀铰剪纸到用刻刀刻剪纸是创新,由一家一户的家族作坊到现在办剪纸厂办公司也是创新;从窗花戏人剪纸到戏曲脸谱家装饰品剪纸是创新,从仿古绘画剪纸到剪纸长卷是创新,从点彩剪纸到多层叠加的新写实剪纸更是创新。因为创新,才铸就了蔚县剪纸一代比一代辉煌,而孕育和创造其生命的是一代又一代大师和旗帜性领军人物的涌现。

  古语讲,“国以才立,业以人兴”。蔚县在创办中国剪纸艺术节之初就将学术研讨列入节日重要活动内容,作为传统技艺、艺术视野、创新思维和操守品格的一次又一次大培训,使蔚县剪纸不断涌现出新技艺、新形式、新创造、新人才。例如,高佃亮团队研制出永不褪色的剪纸颜料,李宝峰每年都能设计出令人喜爱的新图案,李闵利用现代技术创造出多层叠加的新写实剪纸等,在全县形成由设计师、刀工、染工、销售人员、经营者构成的完整产业链条,并拉动出镜框厂、装裱厂、礼品包装厂、剪纸材料供应商等辅助产业。这种气场造就了当代剪纸艺术大师周广、高佃亮、李闵、焦新德、李宝峰、王岩生、孙清明、任志国等一大批剪纸艺术领军人物。

  走进当今剪纸艺人的工作室,你会发现过去只摆放各种刀具、画笔、纸张、色盒的案台上多了电脑与书籍,案台四周的墙上竖立着装满各种古今绘画、戏曲、摄影、建筑、设计、历史等典籍的书架。谈起这个变化,剪纸艺术大师高佃亮说:“过去做剪纸,是依猫画猫、依虎画虎,现在时代变了,人们富裕了,欣赏力提高了,审美情趣变化了,千家万户还唱一出旧戏,哪里还有市场和效益呢?时代逼着你创新,事业逼着你变化。要变化和创新,不读书不了解历史文化和绘画知识,哪会出来新呢?再说了,过去跟着我做剪纸的,大多是没文化的农家子弟,现在跟着我做剪纸的是美院毕业的大学生、美术印刷厂转来的制版修版专业人才,不学习哪有资格管理事业呢?”新写实剪纸发明人李闵拖着病体常常在电脑前工作到深夜,他说:“剪纸是艺术家用心灵在纸上讲故事,描绘历史必须了解历史,描绘当代必须了解当代,每一件新作品的诞生都是一次生命与灵魂的洗礼。弘扬艺术,服务社会,不仅是提供需求,还应是创造需求。创造需求既需深入生活又需不断充实科学知识和思想。”

  对今天的蔚县剪纸艺人来说,他们的志向和胸怀早已超越了剪纸本身,虽然依然用刀和纸讲述心中的理想与故事,但致力的却是用世代传承的技艺雕出当代的精彩、民族的辉煌,向世界传递中国声音,在实现个人艺术梦的同时助力实现国家的“中国梦”。这是他们由自觉文化转为文化自觉的生动写照,也是蔚县剪纸艺术常红不衰和海内外剪纸艺术家热切向往蔚县中国剪纸艺术节的重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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